死亡隧道民间故事

发布时间:2019-06-09 编辑: 手机版

  市里最长的隧道——青山隧道开通了。隧道的开通仪式,是由分管该隧道建设的副市长李立主持的。

  在李立口沫横飞地把讲话稿念完后,按照事先的安排,由李立副市长的车第一个由隧道通行过去,然后其他车辆再放行,于是李立的奥迪a6在司机小刘的驾驶下,稳稳向隧道内驶去。

  车轮在铺设平整的沥青上辗过去,在空洞的隧道内发出隆隆的声音。李立坐在后座上,闭目养神起来,回味着昨晚陪酒的小妞儿的那股火辣劲。

  “呃,李市长”小刘迟疑地轻声叫着,李立最忌讳这个“副”字,所以小刘只好称他为市长。

  李立迷迷糊糊地问:“什么事?”

  小刘的声音越发迟钝起来:“好像有些不对劲,车子一直没有跑出隧道。”

  李立睁开眼,车外还是蜿蜒的隧道,明晃晃的隧道灯,如闪烁着光芒的明蛇向前延伸,但在前面不远的拐弯处却被截断,看不到出口。

  “应该前面拐弯处不远就是出口了吧。”李立记得来视察隧道施工时地形应该是这样的。

  小刘忙不迭地点头:“是啊是啊,现在的车速已经是100公里/小时了,这2。3公里的路,按说不用5分钟就能跑出去,可现在已经跑了一刻钟了,离那个拐弯处还是遥遥无期啊。”

  李立闻言一惊,直起身子向窗外看去,可窗外仍然是阴森的石墙,平滑的水泥外表上,还有丝丝缕缕的水迹从隧道顶向下渗透。隔着三四百米的距离墙上就会有一个告示牌上标着:隧道内减速行驶。

  李立盯着窗外看了很久,可窗外那单调的景致却是千篇一律,可能照这么行驶下去,即使跑一天一夜也是相同的东西。

  小刘情不自禁脚上多加了劲,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指向180公里/小时,这可真是一路狂飙。

  “停下来!”李立突然说话,把小刘吓了一跳,缓慢把车停了下来,还好是个老司机有经验,否则如果在这么高的速度下急刹车,怕是要人仰车翻了。

  “开回去!”李立沉沉稳稳地说。小刘拍了拍头:“是啊,我怎么没想到,我们开回去,从进口处出去。”

  车调了头,但本来来路是一马平川,可以看到尽头处的亮光的,但此时,小刘和李立都看到来处没有任何光亮,仍然是黑乎乎的,仿佛前方有一张巨嘴把光线吞噬掉,只留下了无尽的黑暗。

  “李市长,怎么办?”小刘紧张得结巴起来。

  李立掏出手机,在隧道里没有信号。他也不知所措起来,但小刘现在已经是一副没主意的样子,他只能担起指挥的责任了:“算了,还是调头,继续向前走吧。”

  小刘仿佛傀儡一样听话,调过车头继续向前开,车速还保持在100公里左右。

  这条隧道越来越令人感到恐怖了,以时速100公里的速度,车又跑了20分钟,前面那道拐弯处仍然是无法到达。

  “会不会车出问题了?”李立反复思考着,终于让小刘停下了车,“我们向前步行,不过是两三公里的路。”于是两人下了车。

  隧道里的空气不是很好,潮湿混浊,李立和小刘两人在里面快速向前走着,按小刘的估计,走了有近10公里,拐弯的地方仿佛就在眼前,可就像海市蜃楼一样,就是让人走不过去。

  “那是什么?”小刘突然指着四行车道的对面,墙壁上有一个高大的洞口,洞口处还装着铁门,不过铁门此时是敞开的,里面也是幽深无比,一排小灯在顶端照着,倒也不是很阴暗的样子。

  “很像防空洞呢,不过当然不是了,我们进去看看,或许会有出路。”其实李立自己也不敢肯定,毕竟是分管隧道建设工作,对这条隧道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,隧道内是绝无别的通道和开口的,那这带着铁门的足有一人多高的通道又是哪来的呢?

  李立让小刘把车开到洞口处又横了过来,车头灯打开,对准洞口与洞里的顶灯相应,然后两人慢慢走了进去。

  这里一样的阴冷潮湿,前面不远处还能听到从壁顶向下滴水的声音,通道一直这么高,这么宽,李立走在前面,小刘紧随其后,有壁顶一排小灯和轿车明亮的车头灯在后面照着,李立只需要畅通无阻地向前走就行了。

  “市长,这里好像不对劲儿,我们还是出去吧。”小刘胆怯起来,恐惧仿佛带有传染性,李立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,他望了望前方仍然是无尽头的通道,转过身来,望着小刘说:“那好吧,我们出去吧。”

  刚说完话,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,洞里漆黑一片,从光明突然转变成黑暗,强烈的视觉反差令李立有种眩晕的感觉。他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急忙扶住了墙壁。

  手下竟然不是粗糙坚硬的石壁,而是松软潮湿的泥土,李立惊愕了。从灯熄到现在,他终于感觉出异常来,不仅是洞内的灯熄灭,即使连洞外轿车强劲的车头灯都熄灭了,有人在外面?还是车头灯这么不凑巧也同时坏掉?他的心里疑惑,但同时,他又发现了另一个事实,洞里极其安静,安静到可以听到他自己的呼吸,可是小刘的呼吸声呢?

  “小刘,小刘!”李立叫了几声,不但发现小刘奇异地消失了,而且还发现自己绝对不是在原来那个洞里,自己身处的分明是个极其狭小的空间,两侧和头顶都是松软的泥土,只不过被一些木架隔着,没有坍塌下来而已。

  “这是哪里?有人吗?救救我啊!”李立惊慌地叫了起来。

  “市长大人,埋身在泥土里的感觉好吗?”几个粗细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,如空气般回荡在李立的身边,李立转着头,却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。

  眼前突然有一小片光明,仿佛一面镜子一样,上面快速晃过六个男人的脸,都是黝黑的脸,粗糙的皮肤,混浊的眼珠,大约三十到五十岁的模样,面目狰狞地瞅着李立。

  “你们是谁?”李立后退了一步,却被泥土挡住,突然身体一震,想起了什么,“你们是刘新柱那六个人?”说出这句话,李立浑身发抖,显得极为害怕。

  “是,我是刘新柱,我们六个就是被活埋进隧道塌陷通道里的那几个民工,李副市长,你不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吧?”其中一个年长者双目流血,狠狠瞪着李立。

  光明突然消失了,小洞里重新黑暗起来,李立大着胆子叫: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?冤有头,债有主,你们的死与我无关,你们去找承包商孙兴去。”

  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冷笑,有声音说:“让你尝尝我们曾经尝过的滋味吧。”李立突然感觉到耳旁有凉风吹过,他伸手摸去,竟然是一根通风管。有些土木工程知识的李立马上知道了,自己身处的是当时隧道施工现场,也就是刘新柱等六人工作的地方,这根通风管,就是通往隧道外为工地通风用的。

  泥土的重压令架着泥土的木板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。李立惊恐地摸着四壁想找到出路,突然听到通风管里有人轻声说话的声音,他急忙附耳上前听。

  “里面还埋了好几个人呢,怎么办?”一个惊惶的声音紧张地说,“再不挖出来,可就要出人命了,我可担待不起的。”沉默了片刻,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:“不能挖出来,这批建筑材料的质量你我都知道是不合格的,否则大架也不会突然断裂造成隧道坍塌,如果让他们出来,肯定会去到处乱讲,现在外面媒体这么多,他们说出一句就够我们受的,他们死就死吧,最多算是工程事故,我拼着受个口头警告的处分,也比被检察机关挖出你的投标是由我泄露标底才成功的要好。再加上你又偷工减料,使用质量不合格的产品,这罪名可不小,你忘了彩虹桥那事吗?被抓了多少人?所以我们可别因小失大,明白吗?建个大工程死几个人是常事儿,慢慢总会平息下去的,你别自己乱了阵脚!”声音渐渐远去了。

  李立瘫倒在地上,那分明是几个月前,隧道施工现场产生坍塌时,自己在现场跟承包商孙兴的谈话。他仔细想想,当时自己和孙兴找了个无人的角落,说下了这些话,所以后来孙兴才故意报错坍塌位置,延误了救援工作,后来隧道二次塌陷,埋没了通风管,致使刘新柱等六人窒息而亡。只是没想到以六条人命为代价的密谋,正好被位于通风口处的刘新柱他们听到

  这么说,这死去的六个人,在死前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那么,这六个鬼是回来报仇的

  想到这里,李立再也忍不住了,对报复和黑暗的恐惧令他崩溃了,他跪在地上,对着黑暗猛地磕头求饶:“求求你们,饶了我吧,我是一时糊涂,饶我一命,我、我出去后给你们的家人丰厚的抚恤金和补助,我养你们家的老人善终,送你们的孩子上大学,给你们的亲人安排一份好工作,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吧。”

  李立涕泪纵流,似是十分悔恨的样子,在地上求了半天,一声叹息,刘新柱又从镜面似的光亮中显了出来:“你能做到你刚才的承诺吗?”

  李立看到有一丝生存的希望,忙不迭地点头:“能,我肯定能,你们就放过我吧。”

  又是几声沉重的叹息,之后沉默了很久,刘新柱终于说话了:“我们放了你,但你要遵守诺言,否则你跑到哪里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  李立急忙应承了下来,眼前一闪,人已经跪在了隧道边的水泥沿上,一溜平整的石墙,根本不曾有过类似防空洞的通道,轿车停在对面的车道上,小刘呆呆地坐在车边。

  “小刘,你刚才上哪了?”李立脸色煞白地问。小刘嗫嚅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,刚才眼前一黑,我就出来了,发现那个洞没有了,我又找不到人求救,正在这不知道该怎么办好,李市长你没事最好了,你是怎么出来的?”

  李立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,打了个寒战,但毕竟逃出来了,心里胆气又壮了些。“几个死鬼居然敢这么要挟老子,等回去找个有道行的法师过来把他们镇压了,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,哼!”他恨恨地想着。

  又是一声冷笑,李立怔了一下,仿佛是刘新柱的笑声,他强作镇静,慢慢穿过车道向对面的小刘走去。

  在那一刹那间,空洞的隧道里突然车流滚滚,仿佛刚才那寂静的隧道是一个平行于正常空间的世界,李立、小刘还有轿车同时回到了正常世界,于是,李立就突然出现在一辆疾驶的大卡车之前,司机还来不及刹车,一声惨叫,一朵血花从车轮下缓缓绽开。

  后来,就李副市长车祸身亡事件,公安局展开了调查,但司机小刘坚持说那条隧道不正常,而在他们之后进入隧道的车辆都说隧道极为正常,于是不正常的就是小刘了,无论小刘怎么解释,都没有人相信那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。不会有人知道,那位“因公牺牲”的李副市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繁忙的车道上,也不会有人知道,隧道里,有六个灵魂,在等待着那个背信弃义的灵魂。

  更没有人听到,隧道上空有几个灵魂的恸哭与冷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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